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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一号站平台网页版-在路上的小明---寻道(2)

            admin 2019-07-17 266人围观 ,发现0个评论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他们的师父?”

            迟守道:“不错。当今全国,有六位能人,于武学一道有绝顶造就,可称一代宗师;又因这六人之武学合于先秦诸子要义,故又并称‘诸子六仙’。其间,有一人得阴阳家神意,声称‘法通阴阳’,此人名耶律玄,居于天山,乃是契丹人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契丹人?”

            迟守道:“这人少年时有奇遇,练就了一身奇功。适逢契丹兴起,他便欲以一身武艺横扫华夏武林。起先确是所向无敌,后来遇到一位高人,相较之下耶律玄输了半招,一气之下遁入天山,风闻是为了悉心练武。这人二三十年前便已稀有敌手,现在功夫怎样,委实不可思议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倒抽一口凉气,道:“如此说来,我桃源门下若与之遭受,岂非凶多吉少?”

            迟守摇头道:“怕是有死无生。此人极为护短,睚眦必报。早年风闻他学徒与人交锋受创,本是公正交锋,不想他孤军独战将对方一切高手打成残废。你辛师伯三年前重伤了他七个学徒,天山门下自创派以来横行放肆,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?那耶律玄想必现已动了杀机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蹙眉道:“难道……王师兄所说的演道是要出谷么?”

            迟守道:“所谓‘桃林演道’乃是谷中旧俗,一年一度,各宗弟子中经师长认可功夫过关者参加,以交锋决输赢,终究胜者随老一辈出谷游历,增加才智,也可历练一番。上一次胜出者,是三年前你辛师伯门下弟子洛飞烟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动容道:“洛师姐么?”

            “那孩子功夫本就不弱,天资也是上佳。且那时比他强的几个弟子也早已外出游历过一番,是以演道之争上她并无对手。”迟守笑脸一敛,道:“仅仅此次大不相同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恍然道:“此次老一辈并不随行!”

            迟守叹道:“孤身出谷,强敌在外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那师父为何不出言阻挠?”

            迟守苦笑道:“谷中之事均由谷主决断,现在谷主乃是你白师伯,他既已着人告诉我,自是已有建议。况且你柳,辛二位师伯也无贰言,此事怕是已成定局。我所虑者,已让王墨转达你白师伯,至于成果怎样,只能看天意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沉吟道:“那此次演道,我玄武观当怎样应对?”

            迟守漠然道:“只交锋,不出谷。也正好看看你这三年来终究练得怎样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允许道:“是。仅仅……”

            迟守看出他眉间忧虑之意,叹道:“大可定心,此次师长不随行,对谁都是头一遭,谷中小辈高手尽出,洛飞烟功夫虽不弱,却并无胜算。”说罢动身走出屋外,留岑含一人僵在原地。

           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。

            桃林中春意甚浓,花瓣轻落,溅起一地芳香。树下间或有些野草,色彩鲜绿,活力盎然,似欲透体而出。岑含看着周围一株株桃树,浮想联翩。来时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少年,弹指三年,竟已学得一身武艺,想来的确是恍如隔世。

            桃林之中,四象宗主各着青红白黑服色,带门下弟子数人。林中人虽不多,加上一些老一辈,也不过二三十人,却也不显冷清。岑含心下了然,这“桃林演道”门槛的确不低,能参加者竟只这寥寥一二十人,自己若不是玄武观主的亲传弟子,只怕也是无缘到此处。

            正深思间,忽听有人笑道:“今天桃林演道,乃仍旧俗,仍是我三人判决输赢,诸位可有贰言?”笑声苍劲中自带三分儒雅,岑含昂首看去,说话者正是李奇阳,马夕娄昆仍是一左一右在侧。

            四象宗主一起拱手一揖道:“劳烦李师兄和两位师弟。”

            李奇阳含笑道:“四位一号站平台网页版-在路上的小明---寻道(2)宗主既无贰言,那刻不容缓,不知哪一位少年高手先下场?”

            一时世人面一号站平台网页版-在路上的小明---寻道(2)面相觑,竟无人下场。岑含回头看迟守,迟守双目微闭,好像毫无所觉。

            辛月影忽笑道:“既是演道,总要有人下场,也罢,我朱雀阁先打一头阵献献丑。”回头对死后一少年道:“燕然,你去。”那名叫燕然的少年应声一纵,悄然落参加中心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允许道:“燕师侄好轻功,段奇,下去请你燕师兄点拨几招。”柳吟风说罢死后转出一少年,脚步一动,三两下转参加中心,正是段奇。

            岑含早就见他,却未及打招呼,不想他榜首个便上了,一时盯着场内目不斜视。只见段奇拱手道:“燕师兄手下留情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浅笑道:“师弟谦善了,进招罢。”

            段奇脚步一动,悄然一掌拍向燕然胸前,“太虚九龙掌”一掌数重劲,威力奇大,燕然不敢粗心,脚底一滑,倏忽间闪到段奇背面,正是当日洛飞烟所用身法。却见段奇手上未动,脚下一转,一掌稍加改变,竟仍是打向他胸口。燕然双眉一挑,三指如喙,直接迎上他掌心劳宫穴,这一下打穴散劲,乃是“烈雀手”中专破掌法的招数。段奇心中一凛,手掌随即一斜,切向段奇右颈。

            二人身法都不慢,一个疾进疾退,一个贴身换步。电光火石间已拆了二三十招。

            辛月影忽允许道:“柳师兄,这孩子就是三年前你收的小学徒罢?短短三年已练出‘游龙身法’,洒脱适意,了不得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道:“这孩子天资不比青山差劲多少,仅仅时日尚短,不比燕师侄的‘扶摇穿林身’熟练自若,功力也略有不如。我原意让他训练一番,若能斗个百招以上,算是不枉他这一身天资了。”

            两人对话间,场下又已斗了数十招,公然段奇渐处劣势,燕然身法越发飘忽不定,段奇自身不慢,当日斗岑含,凭借的就是身法,不想今天对手如鬼怪一般,进退了无痕迹,不由心中渐有困兽之感。忽地瞥见岑含,遽然脑中清明,身法一变,忽快忽慢,一改之前与对手比快的路子,掌法威力逐步闪现,一时挥洒自若,打得燕然攻势一滞。燕然脚步一变,攻势已不如从前凌厉,却仍是不落劣势,“扶摇穿林身”最擅腾挪趋避,身法打开,对方招式处处,往往已不见人影。段奇越打越自若,不由得纵身长啸,双掌时快时慢不离燕然前后左右。忽地左掌斜打燕然右肩,燕然随之一闪又到死后,不料段奇右掌后穿,随势回身,如影随形拍到小腹,燕然身子再闪,脚下急退两丈,甫一站定,段奇又是一掌跟到面门,竟是后发先至。目睹就要打上,段奇忽地半身发麻,这一掌竟打不下去!对方一指不知什么时分已点上他肩井穴!燕然手上不断,三指一刹间点了他膻中,三阴交,太阳三处大穴,都是一沾即走,并不吐劲,随即飘开五尺,站定浅笑看他。 段奇一怔,随即苦笑道:“多谢师兄手下留情,小弟敬服。” 燕然摇头笑道:“师弟无需泄气,再过两年,只怕为兄便打不赢你了。” 段奇缄默沉静不语,忽听辛月影道:“正好一百五十招。” 柳吟风允许道:“还算不错,比预想得强。你也无需沮丧,你燕师兄练到今天这份上,下的功夫比你只多不少。师兄弟商讨输赢本是非必须,从中获益方为榜首要务。” 段奇心中一惊,登时豁然,躬身道:“是。”便退回原地。 李奇阳见输赢已定,便笑道:“好,榜首战朱雀阁燕然胜,下一位请下场罢。”话音方落,又一人应声下场,却是玄武观的弟子。 燕然功底厚实,身法妥当,打法刁钻,上去的弟子未过多久便败下阵来;接着又有弟子再上,又再败下阵来。一连上了四人,均是未撑过百招。 迟守允许道:“师姐你这学徒好俊的功夫,只怕在朱雀阁,也是仅次于洛师侄吧。” 辛月影允许浅笑道:“倒让师弟见笑了,此子天资虽不非常高,却胜在极下功夫,练到如此,颇是不易。我今天也不过是让他多受一番训练,也好再进一步;至于要胜出,却仍是力有不逮。” 柳吟风忽道:“迟师弟,我风闻你那学徒才不过两月便出了有无堂,入了你门下。何不让他出来与燕师侄商讨一番,看看这三年练得怎样?” 迟守漠然道:“我正有此意。”回头对岑含道:“下去请燕师兄点拨点拨罢。” 岑含长吐一口气,缓步下场,朝燕然拱手一揖道:“燕师兄请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长吐一口气,缓步下场,朝燕然拱手一揖道:“燕师兄请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允许道:“岑师弟当心了。”说罢身子一闪,三指已点到岑含左胸气户穴。岑含身子微转,这一指堪堪从胸口划过。燕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脚下再动,指尖所及,已是后背肺俞穴,不料岑含背面宛如长了眼睛,身子微转,这一指又划空。燕然招式再变,却不知怎的,将及未及之际,只见对方悄然一动,自己招式又打空,反是自己,空门大开。燕然惊诧莫名,步法滚动,改变越来越快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与辛月影对视一眼,目中均有讶意。白杭眉头微皱,忽道:“迟师弟,你是怎样教他的?”

            迟守仍是波澜不惊,道:“也无甚出奇之处,不过一天只让他练一式算了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摇头道:“不止如此,这孩子功力已在燕然之上,一日只练一式,我青龙台也不堪枚举。光是如此,天资再高也练不到此等程度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瞧着他,忽笑道:“柳师兄好眼力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莞尔道:“若是不瞎,只怕很难瞧不出来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模棱两可,目视场中,渐渐道:“仅仅最近一年,每日午时至酉时,我随时随地便会出手攻他,要他必须都接下算了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悄然一笑,道:“天然也不用全力。”

            三人面面相觑,柳吟风遽然长笑道:“好你个迟守!好你个玄武观主!这法子也只要你能用啊!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沉吟道:“他现在能接你几成功力?”

            迟守淡淡道:“牵强五成罢。”

            三人遽但是惊,辛月影摇头叹道:“难怪燕然一着手便落劣势。”

            话音方落,场中打架已停,岑含一拳轻落在燕然胸口,浅笑道:“燕师兄,承让了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怔了怔,随即摇头苦笑道:“多谢师弟手下留情。交手三招即知不如你,却不想你功夫深邃如斯。此等天资委实稀有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瞧着他,忽道:“小弟不才,虽不及师兄习拳之久,但练功所流汗水,想来不比师兄少多少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一愣,展颜笑道:“是了,是我讲错。师弟功夫下到此等程度,我输得不冤。”随即散步而回。刚才他虽身在场中,柳吟风几人对答仍是听得一览无余,此时心中总算豁然,再不介意。

            李奇阳见输赢已定,便道:“此战玄武观岑含胜,下一位谁来?”

            众弟子一时踌躇不前。刚才岑含轻描淡写败下燕然,除却少部分人,多数人自忖与燕然比较,均在伯仲之间,甚至颇有不如,上去绝无胜理。

            忽听有人轻笑道:“已然无人上场,便由我来领教岑师弟功夫怎样?”岑含循声望去,瞳孔遽然一缩,说话者赫然是谢青山。

            这两年来,岑含下的功夫虽不是寻常弟子能幻想,但谢青山已简直是公认的小辈弟子之首,青龙台老一辈中也有多半已不是其对手。岑含虽轻松胜了燕然,却依然没有半点放松的理由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缓步走参加中,与岑含相对而立。二人面色如常,场边众弟子心中却渐有压抑之感,气氛为之一滞。

            如此气氛下,本没有人能说得出一句话的。由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已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            但是却偏偏有人说话了,并且没有人能想到说话的是他。

            “岑师弟,这一战可否让我来?”王墨脸上仍旧带着笑意,好像唯一自己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眉头微皱,道:“王师兄若要指导,无妨等我二人分出输赢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浅笑道:“谢师弟自忖与岑师弟斗往后,尚有余力与我再战?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悠然道:“何不试试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摇头道:“如此对你太不公正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忽笑道:“王师兄想必等这一战已然很久了罢?”

            王墨一愣,笑道:“倒让师弟见笑了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目光清亮,笑道:“已然如此,小弟便成人之美。三掌怎样?我接谢师兄三掌,想必不耗他多少力量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悄然沉吟,道:“也罢,三掌正好活动筋骨。师弟自便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回头看谢青山,道:“谢师兄意下怎样?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蹙眉道:“师弟难道不想拔得头筹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不想。今天不过印证所学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叹道:“好气量。你真要接我三掌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漠然道:“师兄无妨试试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笑道;“好,若再犹疑,反却是我傲慢了。”

            二人不再言语,谢青山悄然踏出一步,长袖无风而起。岑含双手低垂,身上却似全无一丝劲力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见他姿势,暗暗允许,笑道:“师弟当心,榜首掌来了。”言语间掌随身动,直打中门。

            岑含轻笑道:“师兄不用提示,只管出掌就是。”右臂一翻一裹,这一掌已然滑开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目中微露讶意,笑道:“好功夫。”遽然身法转疾。岑含只觉对方身如游龙,一不当心,便有些站立不稳。转念之间,掌力已从左后汹涌而来。当下不敢粗心,脚踏奇步,右掌以横破直,又将这一掌拍开。只觉对方掌力如潮,一浪高过一浪,这戋戋一掌,竟然内含六重劲力!硬生生将自己震退一步。岑含撤步骤身,甫一站稳,对方掌力又至,却听谢青山轻喝道:“第三掌!”

            这一掌机遇极妙,避无可避,游龙身法挟无俦掌力奔涌而来,直压得岑含胸骨格格作响。岑含脑中清明,不退不避,忽地一拳直出,竟也是直奔胸口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剑眉一挑,掌力骤吐。遽然面色一变,手掌急转,危如累卵之际弹开岑含打向胸口的一拳。

            岑含长吐一口气,笑道:“谢师兄功夫深邃,小弟甘拜劣势。”刚才对方一掌打空之际竟还能一会儿弹开他的拳,功夫委实高得不像话。同是太虚九龙掌,段奇在这人面前,反像个小孩子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瞧着他,好像榜首次知道这个人。忽正色道:“岑师弟,刚才谢某讲错,还请你见谅。若连战你二人,我无胜算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艺高人胆大,无妨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拱手笑道:“多谢。九宫步,天隐甲,两年练到如此,再过两年,输赢难料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漠然笑道:“承蒙师兄看得起。”说罢便不在言语,径直走入人群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悠然回身,目视王墨,浅笑道:“王师兄请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兀自瞧着岑含,摇头笑道: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我与岑师弟也牵强算是朝夕相处,仍是万万想不到他功夫竟练到这步田地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渐渐道:“世事本多难料,王师兄又何曾不是如此?仅仅小弟尚有一事不明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转过头来瞧他,笑道:“何事?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道:“三年前演道之时,师兄为何蛰伏不出?

            王墨叹了一口气,似沉浸在回想中,苦笑道:“当日梁师兄也不是你对手,我自忖功夫比之梁师兄还略又不如,又何须多此一举?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道:“那两年前.....”

            王墨摆手道:“自那日亲见你与梁师兄一战,我所希望者,不过有朝一日与你甩手商讨一回。出不出谷,无关紧要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曼声道:“现在师兄已有掌握?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或可一战,尽力而为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拱手道:“师兄请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竖掌胸前,漠然道:“师弟先请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微一沉吟,笑道:“小弟盛情难却。”右掌稍抬,虚虚向王墨罩去。这一掌劲力凝而不吐,看似不快,实则对手周身皆在掌力笼罩之下。

            王墨眼中似有精芒闪耀,轻喝道:“来得好!”右掌骤但是出,不偏不倚,正好迎上这一掌。两人身躯均是一震,王墨长吐一口气,道:“一掌出七劲,公然好掌力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微露讶色,这一掌他已出全力,不想竟是旗鼓相当,身形一变,“游龙身法”展动,腾挪闪转之际立生一股牵引之力,如游龙缠身而动。王墨心中一惊,脚跟竟欲被掀起,忙沉气稳住身形,左掌随即当胸而出,罡风吼叫,竟隐有虎吼之声。“虎啸坤元掌”刚猛无伦,动辄伤筋断骨,饶是谢青山的“太虚九龙掌”已修至一掌七劲之境,掌劲淳厚,也不敢直缨其锋。身子一转,已闪开这一掌,左掌斜拍王墨肋下。

            场中二人斗得相持不下,辛月影叹道:“白虎殿公然人才辈出,前有梁旭师侄,现有王师侄,均是一等一的人才,可谓双杰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蹙眉道:“王墨只怕比梁旭还强些,这孩子想必背地里下了不少功夫。今天光景,也是出乎我预料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道:“如此说来,此子本来功夫并未至此境地?”

            白杭并未答话,却是默认了。

            唯有迟守并无讶意,柳吟风心知他必有见地,便道:“迟师弟认为怎样?”

            迟守并不答话,只道:“诸位师兄师姐可知每日丑时忘忧湖的风光?”

            三人面面相觑,不知他所指为何。却听迟守漠然道:“王师侄必是知道的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仍是默然不语,眼中却已有赞赏之色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允许道:“小辈弟子亦多潜龙伏虎之辈,我对青山,终是过分懈怠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苦笑道:“只怕飞烟也是如此。”

            遽然场中啸声高文,众弟子一听这啸声,均是面色凝重。岑含不明所以,忽听迟守道:“赶忙运功收慑心神,此乃‘九天龙吟’,可乱人心智,伤及脏腑。”岑含依言抱元守一,清澈心神,双眼却仍是看着场中。只见谢青山身如游龙,掌法极是洒脱洒脱,加之啸声清越,端的仿佛如仙;岑含知他掌力淳厚,心中更是敬服。反观王墨,掌势虽仍旧刚猛,却已有些疲于敷衍,对方掌力虚虚实实,加之身法,啸声威力均不容小视,可谓是专心三用。岑含心中暗暗允许,早知此人深藏不露,果不其然,换做自己,只怕早已不支。仅仅如此下去,终是难免落败。

            正自深思,忽听王墨大笑道:“好个‘九天龙吟’,爽快!”气势遽然一变,掌力竟似又强了几分。谢青山面色微变,掌势更是改变多端,啸声却似削弱了几分。岑含只觉王墨气势生出一股反常改变,却又难以诉诸言语。忽听迟守道:“这是‘虎啸坤元掌’中的‘夺神势’,双目摄人心魄,有百兽王者气候。”岑含心中大为轰动,两人此番比赛,委实令他大开眼界,不想四象道艺,精妙如斯。暗想自己不知何日能至二人今天之境,不由心向往之。

            场中二人仍是相持不下,堪堪已近千招,却仍未有一人能占得优势,二人俱是尽出全力,目睹如此下去,即使有人胜出,也是惨胜;如此莫说近几日要出谷,就是要下地都难,实是大为初衷。白杭柳吟风对视一眼,均是点了允许。忽听白杭喝道:“且住!”声如金铁交鸣,直震得世人耳膜嗡嗡作响,二人闻声停手,均是一脸惊讶。

            白杭道:“你二人功力附近,如此斗下去,即使分出输赢,也是同归于尽,怕是近来谁都出不了谷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悄然沉吟,道:“仅仅如此一来,输赢未分,此次演道终究谁出谷?”

            迟守忽道:“我有一提议,不知可行否?”

            白杭道:“你且说来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允许道:“演道既已康复,自今天起便仍是一年一度。何不将一人定为此次人选,另一人定为来年出谷人选?诸位认为怎样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允许道:“这提议颇好,却不知谁先谁后?”

            迟守淡笑道:“何不让他二人自行决议?”一时世人目光均是聚在两人身上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目视王墨道:“师长既已如此决议,不知王师兄认为怎样?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我早已说过,出不出谷无关紧要,只惋惜输赢未分,谢师弟功夫深邃,你我二人下次商讨却不知是何年月了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默然顷刻道:“今天能与师兄交手,小弟侥幸之至。此次便由小弟去才智外面这大千国际,来年再由师兄出谷,你我二人均历练一番,两年之后,再于此处淋漓尽致地一号站平台网页版-在路上的小明---寻道(2)斗他一场,师兄意下怎样?”

            王墨拍手笑道:“妙极!那便依师弟所言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笑道:“多谢师兄!”回身对白柳二人道:“还望师伯与师尊满足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允许道:“也罢,你二人既已定下,我也不方便阻挠。仅仅拳脚无眼,你二人不可暗里比斗,届时须有我与你师父在场,方能不生意外。”

            二人躬身道:“是。”便各自退回人群。岑含目视二人,只觉热血沸腾。迟守知他心意,漠然道:“你若能如他二人一般下功夫,练到此境地自也不在话下。”岑含霍然吵醒,暗忖自己这“大巧若拙拳”若穷究其奇妙,不知会有多少独特之处?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多出几分等待。

            三日后,谢青山出谷游历。

            四象宗主均未呈现,但都派出弟子相送。世人一路送至桃林,目睹桃花仍旧,均不由想起三日前那场龙争虎斗。燕然叹道:“此次演道,实是近年稀有,谢师兄功夫卓著,真是令人望尘莫及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浅笑道:“师弟过誉了,青山愧不敢当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谢师弟如此可有些矫情了,小辈弟子谁人不知你谢青山,说是出类拔萃也不为过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朝他看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我可不敢。却是王师兄,的确是不鸣则已,一举成名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接口笑道:“只怕是白师伯也不曾想自己这学徒如此了得罢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啧啧摇头道:“你小两口还没成亲便如此遥遥相对消遣师兄,今后还了得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登时面红过耳。谢青山干咳一声道:“师兄莫要嘲笑。”

            三日后,谢青山出谷游历。

            四象宗主均未呈现,但都派出弟子相送。世人一路送至桃林,目睹桃花仍旧,均不由想起三日前那场龙争虎斗。燕然叹道:“此次演道,实是近年稀有,谢师兄功夫卓著,真是令人望尘莫及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浅笑道:“师弟过誉了,青山愧不敢当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谢师弟如此可有些矫情了,小辈弟子谁人不知你谢青山,说是出类拔萃也不为过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朝他看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我可不敢。却是王师兄,的确是不鸣则已,一举成名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接口笑道:“只怕是白师伯也不曾想自己这学徒如此了得罢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啧啧摇头道:“你小两口还没成亲便如此遥遥相对消遣师兄,今后还了得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登时面红过耳。谢青山干咳一声道:“师兄莫要嘲笑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好啦,不尴尬你们。此次一别多半年不得见,怕是回来时已被你甩开十万八千里啦。我仍是赶忙练功去,以免届时分出丑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笑道:“哪里话来,届时分我怕是只要让师兄点拨的份。”忽地想起一事,笑道:“倒忘了另一位大人物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一拍脑袋,笑道:“也是。”回头道:“岑师弟,不说两句么?”

            岑含一愣,苦笑道:“可当不得这三个字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浅笑道:“你也莫谦善。两年练到这等境地,说起来已是耸人听闻了。岑师弟不管天资,仍是苦功,均可称得上是榜首等人才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不敢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笑道:“莫说武功,岑师弟这性质,都跟迟师叔学了七八分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大笑道:“这话倒真不假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一愣,一时无言以对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笑道:“不过我四象武学以心性入武,却是真应了那四个字,人以群分。”

            世人皆称是。

            转瞬行至石门前。谢青山目视岑含,眼中忽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道:“岑师弟若不厌弃,三年今后,你我也商讨一场怎样?”

            岑含默然不语,无意间望了一眼洛飞烟,见她神色奇怪,却猜不透是何缘由;反是自己不知怎的,胸中燃起一股争雄之意,微必定神,浅笑道:“既是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。还望师兄届时手下留情。”

            谢青山笑道:“谦让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望望谢青山,又看岑含神色,心中不由有些百味杂陈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抱拳道: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诸位师兄弟且请留步,待青山游历归来,再与诸位一叙。”便接过洛飞烟手中包裹开门去了。

            王墨叹道:“谢师弟此次一去,回来时只怕的确要化龙了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道:“是啊,谢师兄功夫本就深邃,此次游历可谓如虎添翼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笑道:“是如龙入海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笑道:“王师兄妙语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望着石门,心中既是欢欣,又是不舍。转瞬瞧见岑含,却见他望着石门若有所思,眼中似有几分忧色。

            世人纷繁散去。岑含回到玄武观,却不练拳,径直入了闺阁,只见迟守安坐蒲团之上,双目微闭,宛如无波古井。岑含不敢打扰,仅仅静候一旁。

            不多时,迟守睁眼醒来,忽见岑含,不由讶然道:“找我何事?”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谢师兄刚才已出谷去了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微一沉吟,道:“你是想问,为何他仍是出谷了罢?”

            岑含允许。

            迟守叹道:“这三日,我已将所虑之事与你三位师伯协商,只惋惜你三位师伯皆觉我杞人忧天,并未采用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默然不语,眼中忧虑更甚。

            迟守漠然道:“尽人事,听天命;喜固无用,忧亦无用。现在人事已尽,便各安天命罢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知他所言非虚,便不再言语,仅仅躬身道:“是。”便径直出去练拳去了。三趟拳下来,杂念尽除,越发专心起来。

            自从三日前接谢青山三掌悟出了“天隐甲”,岑含便觉每日行拳逐步不同,三日下来,全身竟似有透空之相,自知拳法已迈入新境地,不觉较为悸动,越发勤练不辍。日复一日,不觉已过了半年,拳法越发圆融无迹,攻守交游,已可应对迟守近七成功力。迟守深感孺子可教,教授越发用心,晚间经常留岑含在玄武观,并劝诫岑含随时随地均可出手相攻。这师徒二人俱是武痴,素日里除却吃饭睡觉解手,就是练武,攻守全无预兆,说来便来,只瞧得众弟子呆若木鸡。有道是:“不疯魔,不成活。”如此之下,岑含功夫日新月异,隐隐然竟有几分高手气候。

            这一日岑含正与一位师兄弟对练喂招,忽见一条人影蹿入玄武观,竟是停也不断,直往闺阁而去。岑含眉头微皱,身子一晃,便挡在了那人面前,那人猝不及防,简直撞上。岑含一看,竟是段奇。

            岑含也是一愣,道:“段师兄为何如此紧张?”

            段奇并不答他话,只道:“迟师叔在何处?”口气中甚是惶急。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师父在闺阁,我带你去。”

            忽听一人道:“找我何事?”却是迟守,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。

            段奇颤声道:“青山师兄出事了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目光一利,沉声道:“人在何处?”

            段奇道:“在谷口桃林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回头对一中年人道:“吴师兄与众弟子留守观内,其他师兄弟和当日参加演道的弟子随我去桃林。”话音方落,十数道人影已掠出,朝桃林方向去了。段奇呆了一呆,忙拔步跟上。

            十几人一路飞驰至桃林。只见谷口石门前站了一群人,个个服色奇怪,显非华夏人。林中一片狼藉,众弟子俱是满脸悲愤,白辛二人面如寒冰,柳吟风垂头不语坐在一棵断了枝桃树下,怀中之人赫然是谢青山,一旁洛飞烟早已哭成泪人。

            迟守心一沉,一个箭步蹿到柳吟风身侧,伸手一探,却发觉谢青山面色灰败,已然没了气味。

            忽听一人朗声笑道:“看来桃源谷不过如此,江湖风闻着实缺乏为信。依鄙人今天所见,不过一群蝼蚁之辈。”

            这话说得放肆备至,世人面色皆是一变,岑含回头一看,却是再了解不过,说话者赫然是当日将洛飞烟逼入绝地,重伤了自己的契丹少年耶律潜。

            耶律潜一眼扫过世人,欲待再开口侮辱几句,忽地心生警兆,身子一俯,一只手三指成喙,划过颈后“风府穴”,耶律潜一见来人,不由心头火起,冷笑道:“来得好,本令郎还怕你不来。”身子一闪,已然一爪抓到那人胸口,众弟子都未看清他动作,均是心中一寒。

            洛飞烟见对方爪至,眼中杀意越发凌厉,不退不避,右手一翻,三指钉向对方掌背“合谷穴”,耶律潜恍如未见,内劲焕发,将她震开一丈。待要奚落她几句,忽地虎口一痛,竟被刚才这一下凿出一个裂口,正自鲜血长流。

            耶律潜呆了一呆,忽听洛飞烟冷冷道:“被蝼蚁之辈打伤的味道怎样?”

            耶律潜面色一沉,淡淡道:“你找死。”身子一晃,已到洛飞烟跟前,一爪直接抓向咽喉。洛飞烟脚步一动,已在他死后,忽听他哼声道:“两年前你便无还手之力,今天还能逃了不成?”洛飞烟心中一凛,但觉死后风起,匆促脚下连错,“扶摇穿林身”打开,人已闪至一旁。不料对方竟如跗骨之蛆,脚下没有站定,爪影又到喉前。洛飞烟娇喝一声,指影翻飞,二十八招“疾风骤雨”应手而出,指到之处,耶律潜左臂三阴三阳六条筋脉皆在笼罩之下。耶律潜浓眉一挑,双手连动,竟是全数化解,右掌一吐,一股无俦掌力喷薄而出,这一守一攻均是倾刻间完结,身手之快,不可思议。洛飞烟全力无功,心中悲愤已极,遽然双手一圈,直取对方双目,竟是以命搏命。

            耶律潜见她玉石俱焚,心中不由冷笑连连,遽然听到自己这边有人大喊:“当心!”耶律悉心中一惊,电光火石间收招斜掠,一拳堪堪擦往后心,余劲所及,仍是震得气血翻涌。耶律潜惊怒交迸,心中杀机更甚,忽听那人冷声道:“看来两年前之事,耶律兄没有彻底记起。”

            说话者正是岑含。

            耶律潜瞧了他好久,嘿然道:“原来是你,命却是挺硬。当日你为就这小妖女,简直死在我掌下,不想今**性不改。这小妖精倒的确是骚得很,只惋惜你今天却无这英雄救美的命。”

            他一番话说得刻毒无比,一旁洛飞烟直气得面色惨白,浑身颤栗。

            岑含却似全然没听见,左掌微抬,右掌虚按,漠然道:“一掌之赐,不敢或忘,请。”言语中波澜不惊,目光却极是严寒,宛如看死人一般。

            耶律悉心中一寒,隐隐然只觉此人不除,自己只怕一生不得安定。决计必定,心便静了下来,脑中一片清明,周身松净,渐成剑拔弩张之势。

            遽然哭声高文,世人均是一愕。却是柳吟风抱着谢青山尸身声泪俱下,目中无人。桃源谷世人均知谢青山乃是他一手抚育长大,教武习文,视如己出。现在骤失爱徒,端的痛断肝肠,但闻哭声悲切,世人只觉鼻酸难禁,不少人已哭作声来。白杭垂头不语,辛月影双目含泪,心下均是一片黯然,却一时不知怎样出言相慰;但见他哭得这般声嘶力竭,均难免暗暗忧虑:古有阮籍哭母,呕血斗余;柳吟风如此哭下去,只怕也要落个身受内伤,神智反常。

            忽听有人淡淡道:“这谷中尽是些哭哭啼啼的人么?”口气虽安静,却隐有一股凛然之意。世人一看,说话的乃是那群胡人中的一个清濯老者,一身灰色长袍,左肩之上却绣着一个太极图,却是华夏服式。

            迟守目光闪耀,道:“这位想必是‘法通阴阳’耶律玄老一辈罢?”刚才洛飞烟遇险之际,白辛二人双双出手救援,不想却被这老者轻描淡写挡了下来,委实不可思议,若无岑含,只怕洛飞烟必定无幸。

            老者嘿然道:“老夫三十年不入华夏,倒还有人记住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正色道:“却不知耶律老一辈远道而来杀我一个谷中弟子,是何意?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漠然道:“来奉告尔等一件事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蹙眉道:“何事?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口气平平,道:“欺我天山门下者,斩尽杀绝。”

            此语一出,世人皆变色。辛月影怒道:“欺人太甚!最初你门下调戏我徒儿在先,然后又以众欺寡欲杀我二人然后快,饶是如此,我姑且不伤他们性命。不想你今天一入谷便杀我谷中弟子,还放此厥词,真道我桃源谷不敢开杀戒不成?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目光看去,冷然道:“女娃儿,你若不想老夫今天踏平此谷后,废了你这一身武功,将你卖到青楼,就莫逞口舌之利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忽笑道:“到此境地,老一辈难道还盼望我等跪地乞降不成?”耶律玄转瞬望去,却见他满目尽是嘲弄之色。

            白杭目视一众契丹人,道:“今天诸位若不给一个告知,只怕也出不了这谷。”他素常慎重老成,很少发怒,此时目含杀机,即使谷中弟子,也不敢接近。一众契丹人,除却耶律玄,均觉寒意彻骨,宛如面临一头嗜血猛虎,稍一动便会死得极端惨烈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允许道:“功夫还不坏,仅仅在老夫面前,姑且何足挂齿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袍袖劲风煽动,昂然道:“老一辈请。”

            忽听有人轻笑道:“白师兄,这一阵可否让与小弟?”这人说话宛如春风拂面,令人难以抵抗。世人又是一阵惊诧,说话者正是柳吟风。只见他口角含笑,端倪间神采照人,一身长衫随风轻摆,的确是名士风流,与刚才那嚎哭者判若鸿沟。

            辛月影关切道:“柳师兄,你没事么?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洒然笑道:“多谢师妹关怀,我无事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与迟守对视一眼,见迟守悄然允许,默然顷刻道:“好!师弟当心,为兄替你掠阵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拱手一揖道:“多谢师兄。”散步向前,浅笑道:“后辈柳吟风,忝任青龙台主,讨教老一辈高着儿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眼中闪过一丝清亮,漠然道:“至亲死而心不乱,嚎啕以泄悲愤,然后舍命相搏。你这后生却是个人物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笑道:“多谢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摇头道:“仅仅以你一人尚不成气候,你们一起上罢。”

            白,辛,迟三人悄然变色,却听柳吟风漠然道:“小徒尚有胆魄与老一辈一斗,做师父的岂能落后?一人斗你,是报杀徒之仇;四人斗你,是尽护谷之责。我若不敌,再联手不迟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忽道:“你安知你学徒是死于我手,而非我徒儿?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目视谢青山尸身,轻描淡写道:“你一行人中,若要一掌取小徒性命,旁人尚无此本领。”谢青山浑身上下只要左胸一处受伤,正是一掌震断心脉而亡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笑意中带着几分冷冽,嘿然道:“却是自傲得紧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回身朝白杭一允许,白杭领会,沉喝道:“谷中弟子习拳不满六年,且没有参加演道者,退出桃林外。”他一贯军令如山,众弟子闻言,一时纷繁退出林外,转瞬林中小辈弟子只剩二十余人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转过身来,浅笑道:“后辈讨教了。”左掌轻拍,已到耶律玄左胸,两人相隔两丈有余,他竟是一步即至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无波古井,仅仅见招拆招,左臂一翻,将这一掌截下。柳吟风绕身而转,身法过处,带起一阵牵引之力,右掌顺势而出,掌劲挟惊人威势狂卷而至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眉间微露讶意,道:“这掌法是甚么名字?倒有些意思。”身子一闪,却宛如随便消失一般,掌届时,人已在另一侧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道:“戋戋‘太虚九龙掌’,缺乏挂齿。”手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上不断,顷刻间又攻出十数招,招招均取要害。二人说话虽轻描淡写,掌上威势却大得反常,站得近的几个弟子被劲风带得站立不稳,纷繁撤退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冷笑道:“就是真龙又怎样?老夫自有擒龙方法。”忽地规矩一变,劲风全消,爪处处不只毫无声气,更是快逾闪电。柳吟风猝不及防,简直肩头中了一爪,只觉劲力凌厉非常,且有渗劲,伤及筋骨,心中登时一凛。“太阴擒龙爪”身法极为奇怪迅疾,劲力阴柔凌厉,是耶律玄早年得意之作。此番由他自己使出,比之当日那灰衣人,简直天上地下一般,三十余招后,竟生生将柳吟风压制住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笑道:“老夫这一套‘太阴擒龙爪’怎样?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一时粗心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却未现败像,忽瞥眼瞅见谢青山尸身,登时目光冷冽,冷冷道:“真龙岂是凡夫能擒?”遽然纵声长啸,啸声雄壮无比,直透天穹。

            桃源谷世人齐齐面色一变,纷繁暗自运功相抗。唯有那一众契丹人,不明所以,只见一个黑衣汉子笑道:“这厮忒也懦弱,打不过,便只会大喊大叫,的确诙谐得很……”话未说完,遽然面色一变,脸色反常丑陋,宛如迎头挨了一棍,张口便一股血箭喷出。耶律潜怒声道:“这啸声能伤人,我们赶忙运功相抗,不可小视。”众契丹人一听他发话,均各自盘膝于地,运动抵挡啸声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言语间透出几分绝望,叹道:“凭这啸声还伤不得老夫,你若只要这些方法,不如……”遽然心中一动,只觉柳吟风身上生出一股奇妙改变,不似从前以身法威势滋长掌法威力,反似掌中有股独特劲力。目睹他一掌拍来,耶律玄眉头微皱,右爪闪电间抓到他手腕,忽觉爪下奇怪,这一抓之下竟一起有九股劲力反震,硬生生将这碎筋断骨的一爪震开;且每股劲力如有灵性,反击之时各有所指,其间奇怪之处生平未见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“九天龙吟”,“一掌化九劲”功夫尽出,一时举重若轻,洒脱满意,二十招之间反客为主,总算占得优势,桃源谷世人见此景象均是一振。柳吟风见对手变攻为守,心中再无忌惮,攻势越发凌厉,出手之间崭露头角。

            众契丹人见耶律玄落了劣势,一时惊疑不定。唯有耶律潜少量几人,仍是面色如常,其间几人更是面有嘲讽之意。

            忽听耶律玄道:“掌法的确不错。然纵是鳞虫之长,于诸天神佛跟前,不过**尔。”言语间一拳平送而出,如开天巨斧,至大至刚;又如狂海怒潮,吞噬众生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双眉一挑,一掌迎上。双掌相击宛如响了一记闷雷,只见耶律玄站在原地动也未动,柳吟风身子退出两丈却有余刚才牵强拿桩站住,胸中兀自气血翻腾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心中惨然,闭目忖道:“青山徒儿,为师无用,致你大仇难报。今天纵使舍却这一身皮郛,也必在老贼身上留下一点留念,不枉你我师徒一场。”睁眼时已然安静如常,待要揉身再上,忽听有人朗声道:“桃源谷四象宗主,一齐向耶律老一辈讨教!”柳吟风一怔,不知何时白杭,辛月影,迟守已站在身侧。

            白杭沉声道:“柳师弟,你已尽全力,毋须自责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接口道:“青山若泉下有知,也绝不会怪责师兄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默然顷刻,总算长吐一口气,道:“多谢诸位师兄弟,柳某羞愧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嘿然道:“既是如此,便都一起上罢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目光闪耀,浅笑道:“不知老一辈刚才所用是何拳法?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漠然道:“开天辟地拳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悠然道:“今天我等却是侥幸得很,能领教这开天辟地的方法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凛然道:“老夫当年以此挫折高手很多,你等今天能败在此拳之下,也不算委屈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微一允许,道:“老一辈请!”双掌一拍,领先出手,劲风吼叫处,宛如猛虎踞于当地,顶风狂吼一般。众契丹人见他这般威势,俱是胆寒。耶律玄长眉微挑,右手一拳渐渐平送,登时无俦刚猛之劲滚滚而出,顷刻间将那虎吼声压下,一时气氛为之一变。忽觉肋劣势起,却是辛月影指如钢喙,疾点而至;耶律玄恍如未见,左手非常奇异地一动,爪如鬼怪一般抓向辛月影手腕,将触未触之际,白杭脚步微动,侧身避过,辛月影却是身子一闪,如飞鸟穿林,直蹿到他死后。耶律玄冷哼一声,左爪化拳,随身右转上击,右拳化爪,疾往下抓;电光火石间便对上了紧接而来的柳迟二人,柳吟风见来势凶狠,掌随身转,如游龙一般绕过拳劲,迟守却是眉头微皱,右拳一抖,直打在他右爪掌心,随即飘开五尺。耶律玄陡觉掌力之劲如惊涛拍岸,且有一丝劲力锐如毫针,直透脏腑而来,不由暗赞一声,身子猛一震,将之化解。

            如此斗了十数招,只觉这四人路数天壤之别:柳吟风拳劲生生不息,劲力若有灵性;辛月影凌厉迅疾,沾身如火烧;白杭刚爆肃杀,气势凶狠反常;迟守劲藏无形,似拙实巧。初时虽觉这四人功夫独特,但仗着功夫精纯,“开天辟地拳”,“太阴擒龙爪”交互为用,刚柔随心,亦是丝毫不落劣势。但越斗下去这四人合作却越发奇妙起来,或是白迟二人一刚一柔,或是柳辛二人一沉一轻,两两随意合作,奇正互变,渐有千变万化之势。

            四人初时见他攻守交游不落劣势,也是暗暗心惊,均觉此人功夫委实惊世骇俗。此时目睹占有优势,心下稍定,对方身法渐有漏洞,虽一时不易拿下,但只需多缠斗顷刻,终能将之制住。又斗得二十余招,耶律玄已是有守无攻,桃源谷世人目睹全局已定,均面露喜色;反观一众契丹人,俱是满面愁容,那放肆少年耶律潜,也是眉头紧闭,目有忧色。

            忽听耶律玄曼声道:“六合万物,有变有常;静守中和,动分阴阳。”言语间忽以重方法化开柳迟二人劲力,却以极轻方法震开白辛二人。

            四人均是一愕,却不及细想,仅仅以不变应万变。刚才两招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大违常理,分明刚猛招式,劲力却极端柔软;分明招式柔缓,打到实处却如惊涛拍岸,且越打越发奇怪,甚至最终常常出招劲力均受抑制,不由大为骇然。局势陡转,四人骤临生死关头,忽地心有灵犀,脚步动处,各自踏定东南西北四方,将耶律玄围在中心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冷哼一声,转瞬之间便一掌劈到迟守眼前,掌劲凌厉无伦。此是他绝学中阴阳相克之法门,对方若功力不如自己,必是分崩离析。却见迟守身形微转,避开了这一掌,身形竟似比之前快了几分;一起背面风起,柳辛白三人齐齐而至,劲力所指,竟是他身上三处空门!耶律玄眉头微皱,劲力刚极返柔,一转间三人招式均是擦身而过,不曾伤到他分毫。三人随势一动,又各自踏定四个方位。耶律玄心中闪过一丝怀疑,忽以极柔劲力再攻白杭。

            几人这一番攻防却不似刚才那般目不暇接。仅仅耶律玄一动,四人便相应而动;一停,四人便站定四方。相邻两人均不过一丈之距。外人看来甚是平平无奇,唯有局中五人方知其间阴险万分。又斗得二十余招,耶律玄忽地跳出圈子,收手不动,四人见他如此,也不追击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嘿然道:“这桃源谷还有些方法,不知这阵法什么名堂?”

            白杭昂然道:“天罡祖师所传‘四象大阵’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讶然道:“难道是贞观年间的袁天罡么?”

            白杭道:“正是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允许道:“难怪连老夫也擒不下你四人。只惋惜这阵法尽管神妙,却是以静制动之法,老夫虽治不得你等,你们也留不下老夫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默然不语。这“四象大阵”本是袁天罡传于弟子的自保之法,一经发挥,四人劲力遥遥相对,动态一起,不管身法劲法均强过素日。若由四位“太虚境”高手同使,即使强如“诸子六仙”,也是百般无法。只要一点,对手若不出手相攻,阵法也是无从工作。耶律玄一代宗师,眼光何其锋利,一语便点破其间玄机。

            耶律玄目视远处道:“老夫生平巨细数百战,唯有两次不堪,这是第2次。今天起你四人足可名震江湖。”说完便背身朝石门而去,双指一勾,石门应声而开,耶律玄袍袖一挥,一众契丹人相继而入。

            白杭沉声道:“却不知老一辈神技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漠然道:“阴阳化一术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苦笑道:“好个‘阴阳化一’。”

            耶律玄目光扫过世人,道:“若有人想报仇,自认杀得了老夫的;无妨来天山,老夫随时等候。”说罢回身而去,身影逐步没入洞中。

            这一场变故,来得遽然,去得也甚是突兀。

            世人恍如置身梦中,但目睹同门惨死,又不由一片黯然。柳吟风木立好久,忽地抱起谢青山尸身,往青龙台去了。世人望着他背影,均觉萧索苍凉,这师徒二人俱是人中龙凤,可谓传承有序,却不料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,真实令人唏嘘。

            第二日,白杭集合谷中弟子,发布谢青山死讯。谢青山素日里分缘极好,功夫又是小辈俊彦,谷中弟子多与之交好。此番骤闻死讯,群情激奋,都要去天山报仇。白杭素日里虽素有声威,竟也一时难以压下,正欲作声喝止,不料柳吟风忽走出人群道:“诸位善意,柳某替青山感谢,仅仅仇敌武功深邃莫测,合我四象宗主之力仍是不敌。仇虽要报,但青山若泉下有知,也不肯诸位枉自送了性命。我们若有心,还请勤练功夫,有朝一日练至返真之境,便可与仇敌一较高低,届时柳某仰仗诸位。”

            众弟子均知这师徒二情面如父子,谢青山之死,最痛之人莫过于柳吟风。他既如此说,就是仇敌功夫的确奇高。报仇一事非是无心,实是无力为之。世人念及此节,各怀心思,一时均没了言语。

            谢青山尸身在青龙台停放了两日,众弟子相继看望,或是暗暗落泪,或是抱头痛哭,权作最终一别。第三日下葬入土,又是哭声遍地,唯有柳吟风仅仅望着棺木,直到黄土掩实,世人皆已离去,刚才渐渐走回青龙台,从头到尾未发一言。辛月影见他这般容貌,往日风貌化为乌有,不由心中发酸。

            如此又过了七日,正是谢青山头七。白杭,辛月影各遣弟子拜祭,迟守亦叮咛岑含带领几个师兄弟前往。世人站立坟前好久不语,回想谢青山当日精力抖擞,现在却作黄土,不由悲从中来。

            王墨含泪道:“想最初桃林演道,谢师弟多么风貌;可恨天妒英才,不想这两年之约竟成王某终身之憾。”

            燕然恨声道:“要恨当恨那耶律老贼!堂堂一代宗师,竟对小辈下杀手,无耻备至!”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他那学徒也不是寻常人物,性格放肆,功夫也高。岑某苦练两年不想仍是略逊他一筹。”

            段奇讶然道:“你二人并未真实着手,你安知不如他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虽只过了一招,但我出乎意料打其后心,换做旁人,纵是有人提示,也必挂彩;不想他竟能强行避过,若非略胜一筹,毅然难以办到。”

            王墨允许道:“确是如此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叹道:“仅仅不想那耶律玄杀心如此之重。如非他出手,纵是他门下弟子齐上,以谢师兄之能,尽管不敌,也绝无性命之忧。”

            世人你一言我一语,无不为谢青山之死怅惘,提及一众契丹人,也均是咬牙切齿,恨不得手刃仇敌,以祭谢青山亡魂。唯有洛飞烟,从头到尾一言不发,仅仅望着坟头怔怔入迷。世人只道她悲伤过度,欲想出言安慰几句,话到嘴边又难以出口。岑含望着她容貌,心里忽地闪过一丝不安,却想不出何处反常,只好作罢。

            拜祭完后,各自散去。一日仓促而过,日落月升,便又入了夜。一旁何青鼾声高文,岑含躺在床上了无睡意,这一日颇有些七上八下,难以专心精力,脑中不时呈现洛飞烟白日里神态。无法之下只好披衣动身,悄然出了屋子,在门前空地上悄然盘起拳来。这是他两年来养成的习气,凡是有事想不明白或心中难过时,便一个人静静练拳;进退开合间,气味流通开来,体内活力焕发,脑中便也逐步清明。忽地灵光一闪,恍然大悟,简直一起,不远处似一条人影掠过。

            岑含心中一动,身子一晃便远远跟上,只觉那人身法非常轻捷,模糊望去,身影纤细,不似男人。岑含遽然心跳加速,刚才已然回想起白日里反常之处:世人均是眼中悲戚,唯有洛飞烟入迷之余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,虽不易发觉,却终未逃过他眼睛。

            难道这人是洛飞烟?

            二人一前一后,转目睹便已近桃林,那人身子一闪入了林子,岑含不敢粗心,脚步一疾,也蹿了进去。林子里桃树布满,甫一进入便没了那人影子,岑含微一沉吟,径直往石门处去,顷刻便到门前,却发觉石门没有有被移动的痕迹。正自疑问,忽觉背面风起,岑含想也不想,身子微侧便已避开,那人身法极是迅疾,招招不离周身穴道,但又好像不欲伤人,是以攻势虽厉,却并不击打要害。转瞬拆了二十余招,岑含忽地叹了口气,道:“师姐,你这又是何须。”

            那人似是一怔,便住了手,眼里透出一股乖僻神情。忽得扯下面纱,只见明眉皓目,肤若凝脂,正是洛飞烟。

            洛飞烟一双妙目盯着岑含,蹙眉道:“你安知是我?”

            岑含心中苦笑,忖道:“我怎样不知是你?”面上却泰然自若,只道:“师姐虽有意相瞒,朱雀阁的功夫和身形却是瞒不住的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恍然道:“是了。”忽警惕道:“你安知我今夜会出来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我不知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一愣,道:“那你多深夜出门做甚?”

            岑含苦笑道:“睡不着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怀疑道:“睡不着?”

            岑含知她心中起疑,缄默沉静顷刻,忽地下定决计,将目光迎了上去,道:“白日里便觉师姐有些反常,一向忧虑,是以睡不着,便悄然出来练拳。不想正好遇上你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又是一愣,低下头道:“忧虑我为何?”

            岑含忽地长叹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悲惨,笑道:“你又何须问,我又何须答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昂首看他,忽道:“你可知我要去何处?”

            岑含道:“天山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目光清亮,道:“那你欲怎样?在此地将我拦下么?”

            岑含允许道:“是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银牙一咬,道:“你若如此,我必恨你一辈子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苦笑道:“你若是我,又当怎样?眼看你去送死么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冷笑道:“你安知我是送死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摇头道:“那耶律玄的功夫你也是才智了的。三位师伯加上我师父,以四对一姑且难胜。以你一己之力,无异自取灭亡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忽得落下两行清泪,嘶声道:“即使如此,师兄的仇我也决计要报,正面斗他不得,便突袭;一次不可,便两次,三次……就是不要这条性命,也要血债血偿!”

            岑含心中一痛,却不言语,仅仅静静看着她。

            洛飞烟静静擦了眼泪,抬起头来,正好与岑含四目相对。二人心中俱是悄然慌张,各自回头看向别处。好久,洛飞烟忽叹道:“你若不定心,便随我一起出谷罢”

            岑含蹙眉道:“一起出谷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咬了咬嘴唇,正色道:“你我二人一起出谷,你若助我报了师兄的仇,我便嫁你为妻,绝不反悔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一时惊诧,看她神色又不似作伪,不由心中苦涩,暗道:“若你对岑含有师兄一半厚意,此生便也知足了。惋惜你诚心却在别处。也罢,有朝一日护你而死,也让你记岑含一辈子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见他不答,只道他不信,道:“你若不信,我现在便立誓:皇天在上,洛飞烟今天发誓……”

            岑含忽摇头道:“我岂能不信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蹙眉道:“那你刚才为何不说话?”

            岑含苦笑道:“仅仅在仰慕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诧道:“仰慕甚么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望着空中一轮明月道:“仰慕谢师兄好福气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不由身子微颤,垂头又落下泪来。岑含瞧她这般容貌,心

            中不忍,只得叹道:“走罢。”捡了一块碎石,以石为笔在地上写了一行字,便单手推开了石门。

            鸡鸣声中,一缕阳光照进窗棂。

            迟守双目微闭,心中闪过一丝反常。素日里,自己这徒儿此时已在屋外练拳,今天却不知怎的没有动态。忽听门外脚步声急,不由悄然蹙眉道:“是岑含么?”

            门外那人听他说话,忙道:“师叔,我是燕然,师父请您去有无堂,有要事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隐觉不妙,开了门见燕然表情甚是惶急,便不再多问,径直赶往有无堂。柳吟风,辛月影早在议事厅等候,不多时白杭也赶到。

            白杭道蹙眉:“出了甚么事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叹道:“烟儿逃出谷去了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与迟守对望一眼,道:“怎样回事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,昨日见她一言不发,我便暗自忧虑,不想今早便有弟子来报,说她不见踪迹,只留了一封信件。”说着便拿出信件与几人传阅。

            迟守沉吟道:“依这信件之意,洛师侄必是去了天山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拍案道:“捣乱!她有多少本领,能找耶律玄报仇?”

            迟守叹道:“我今天没有见岑含,只怕他也出谷了。”

            三人面面相觑,忽听门外有人道:“师父,王师弟请师父和几位师叔移步桃林。”却是白杭门下弟子梁旭。

            白杭沉声道:“甚么事?”

            梁旭道:“似是岑师弟在谷口地上留了字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苦笑道:“公然如此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面色阴沉,道:“去看看。”

            四人身法均是极快,顷刻便到谷口,见到地上那一行字,不由都是一愣。柳吟风叹道:“迟师弟,还真是让你料中了。”

            地上赫然用石块写着十个字:烟欲出,含难阻,必护周全。

            白杭回头问王墨道:“这字你是怎样发现的?”

            王墨道:“今天一早便不见岑师弟踪迹,徒儿路过有无堂时又刚好遇到燕师弟,闻之师妹已出谷,隐觉事有奇怪,便拉了梁师兄来谷口看看有甚蛛丝马迹,不想正好见到岑师弟留的字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摇头道:“岑含这孩子功夫已在洛师侄之上,怎的阻她不住?即使阻不住,只需纵声长啸,惊扰我等,也决计不致如此。”

            迟守苦笑道:“岑含本拦不下洛师侄的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诧道:“此话怎讲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忽叹道:“这孩子舍命救飞烟时,便已动了真情。前次对头上门,我等救飞烟不及,又是他出的手。这孩子素常波澜不惊,唯一飞烟遇险之时,便似换了一人,杀机焕发,崭露头角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回想当日岑含与那契丹少年坚持时形状,一时不由惊诧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沉吟道:“为今之计,我等应当怎样?”

            白杭微一默然,道:“需有人出谷赶在前头拦下他二人,不然无法想象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道:“此事因青山而起,便由我去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接口道:“岑含出谷实是飞烟所造成的,我当随柳师兄一起前往。”

            白杭允许道:“既是如此,便由你二人前去,不管是否寻到,两月之内回谷复命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正色道:“是。”辛月影亦允许应允。

            诸人散尽,辛月影回朱雀阁组织一应业务,然后便去谢青山坟前。这师侄生前与她非常接近,习武练拳受她点拨颇多,且与自己那宝物学徒志同道合;本是神仙眷侣,不想遭此横事。现在洛飞烟为报爱郎之仇私行出谷,自己带回来的少年却为护她而一起离去,世事斑驳陆离,莫过于此。

            辛月影轻叹一声,稍微加速脚步,穿过农舍,却发现柳吟风早在坟前,青衫仍旧,仅仅人影中透出一股子萧索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却不回身,仅仅淡淡道:“辛师妹么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缓步上前,道:“师兄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渐渐道:“青山从小天资极高,常能触类旁通,能人所不能。我本想往日以青龙台相托,不想现在却只能在坟前与他说话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默然半晌,道:“青山之死,是老天妒才。但师兄还需振奋,青龙台需要师兄保护,如若一味低沉,岂非亲者痛,仇者快?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摆手道:“我岂不知?仅仅这孩子是我一手抚育长大,可恨我这做师父的无能,竟令他血仇难保,只能含恨九泉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心中一沉,道:“师兄,你……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长叹道:“我能怎样?当日交手,高低已判;我纵有心,也是无力,这仇只怕是毕生无望。仅仅青山这一去,痛断肝肠的岂止你我?我只盼此次出谷能将他二人完好无缺地带回来,他二人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有何面目面临你和迟师弟,又有何面目面临青山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摇头道:“师兄何须自责,此事非你之过。若说差错,也当是我,当日若非我心慈手软,岂能有之后对头上门,致使青山枉死?又怎会生呈现在这许多事端?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见她眼中隐有泪光,于心不忍,便道:“我二人在此自责也是无用,仍是思量思量怎样去找他们,方是弥补之法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苦笑道:“也是,岑含这孩子从头到尾都与此事无关,却是苦了他了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轻叹道:“襄王有梦,神女无心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欣然道:“人间最折磨者莫过于这无望之情。当日我虽善意引他入谷,现在想来,却不知是帮他仍是害他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摇头道:“自他榜首目睹到飞烟起便已有这无望之情,于你无干。情之一物,本就不问缘由,无迹可循。况且这世上有这无望之苦的又何止他一人?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不由一愣,望着他却不说话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转过头来,眉宇间闪过一丝决断之意,悠悠道:“青山,飞烟,岑含之事,令我猛醒。人生无常,不知何日便阴阳相隔。有些话,当说之时不说,留下将来,也许便再无开口之日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心中一窒,道:“师兄……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摆手苦笑道:“我知你心中所慕乃是白师兄,自小你便与师兄接近,习文练拳也多是向他讨教。非是柳某无自知之明,今天只想一吐为快。此生此世,不管你何去何从,柳某心中唯有你一人,活着是如此,死了也是如此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默然半天,再昂首时,眼中竟已含泪。

            柳吟风一怔,道:“你……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两颗泪珠滚下,嫣然道:“二十三年啦,终是仍是比及你这句话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心神大震,双手悄然颤栗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            辛月影渐渐道:“我八岁入谷时,你便已是少年豪杰。不只功夫过人,超迈前代;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诗词歌赋无一不能。如此人物,又岂会留意到我一个寻常的小丫头?那时谷中小辈,唯有白师兄可与你比肩,我便天天去向师兄讨教文武之事,只盼日日苦练,终有一日能让你瞧上我一眼,却不想你误认为我心中之人是师兄,这一误竟是二十三年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如梦初醒,竟也落下泪来,却是笑道:“今天若不开口,只怕的确是要抱憾终身了。”

            二人相视一笑,多年来千言万语,尽在四目相对之中。

            好久,柳吟风道:“现在夙愿得了,我二人也当行应行之事。”

            辛月影望着他,只觉他目光温暖如阳光,不由心头一暖,笑道:“正是。”

            柳吟风已康复往日神采,悄然挽起他手,柔声道:“走罢。”辛月影面上闪过一丝红晕,却并不挣脱,仅仅任由他拉着。二人回身离去,穿过农舍,走过小道,总算没入桃林之中。

            岑含将烤好的野兔扯下一条后腿递于洛飞烟,洛飞烟接了过来,撕下一块兔肉,放在一口一口咀嚼起来。这兔肉虽无盐佐之,但在翻山越岭腹肌之时,作果腹之用,却也是进口幽香,反常甘旨。

            二人脱离桃源谷已有多日,却并非往天山。洛飞烟有意避开谷中老一辈,是以反其道而行,向东往洛阳而去。

            岑含若有所思,忽道:“师姐,到洛阳你后有何计划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略一默然,道:“先待上三个月,来年春暖花开之时,便上天山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苦笑道:“外间不比谷内,做甚么都是要银子的,你我却去哪里落脚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忽冷笑道:“你若觉得辛苦,大可自己回谷去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漠然道:“好让你无忧无虑,一人去报仇么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被他猜中心思,不由一愣,仅仅垂头不语。

            岑含瞧她容貌,不由暗叹一口气,道:“我是说,我二人需有些活计,方能安定度过这三个月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疑问道:“甚么活计?”

            岑含深思道:“不知师姐除了功夫,还随辛师伯学了些甚么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微一沉吟,便道:“除却素日里练功,也仅仅按师父叮咛,甄选药材,制备些丹药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笑道:“这倒巧,我随师父学了些望闻问切与行针之法,我二人或可行医,赚些银子坚持生计。这三月却是无虞了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怀疑道:“你行么?”

            岑含笑道:“不试安知行不可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心中也无他法,便道:“姑且试试罢。”

            二人将剩余的兔肉吃了,便各自打坐休憩。桃源谷心法独特,这打坐之法便有两种:其一用于练功,以吐纳为法,吞吐六合,浑然忘我,于练拳之余滋长劲力;一种用于休憩,以入静为纲,松养身心,坚持灵觉,以备在野外休憩之时警惕风险。二人远程赶路,风餐露宿而不致过于疲倦也是依仗此法。仅仅火候尚欠,难收神效,是以这打坐终是权宜之计;所幸东都洛阳已然近在眼前,不久便可找家客栈好好睡上一觉。

            一夜仓促而过,二人略略活着四肢,便又赶路;又过半日,已能瞧见洛阳城头。为免惊吓路人,便不再发挥轻功,仅仅如常人般渐渐步行,宛如一对游山玩水的小情侣。

            古城近在眼前,这洛阳自古以来就是人才荟萃之地,河图洛书皆出于此,先秦诸子也有多家于此地面世。隋朝之时,炀帝将此地定为东都,穷奢极侈,可谓华夏最为富贵的去向。之后经有唐一代安史之乱,黄巢起义,甚至现在群雄割据,山河破碎,虽不复旧日盛景,却仍可称得上富庶一方。

            岑含自幼生长在江南之地,见惯小桥流水,却不曾感受过如此厚重气味,心中顿生豪放之感。又行了几里地,交游人流渐多,二人赶路半日,滴水未进,四下张望,只要一露天茶棚中三三两两坐着些人。

            岑含自觉腹饥,苦笑道:“现在已近城门,也无处逮个兔子獐子果腹。看来须及早入城想法子赚些银子,才能解这当务之急。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白他一眼道:“我有银子,先去前边茶棚看看有没有吃食,再进城找客栈落脚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诧道:“你怎有银子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哭笑不得,道:“你道我跟师父出来都不要银子么?这些都是之前出谷时沿途给那些心善的巨贾看病时攒下的,我只拿了其间一些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恍然道:“也是,你早有预备,怎会没想到这个。”

            二人边说边走,忽听有人叫道:“那儿二位,能不能帮个忙?”

            岑含应声回头,却见路旁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年。这人看年岁不过十六上下,长得却非常壮实,且皮肤白净;眼睛虽不大,目光却又反常洁净,如山泉一般无一丝杂质。此时正目中无人地烤着一条剥了皮的野狗,一双眼睛却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。

            岑含蹙眉道:“是叫我么?”

            少年笑道:“正是叫你。”

            岑含诧道:“何事?”

            少年挠了犯难,赔笑道:“刚才听二位说要去前头茶棚,那当地只要茶酒花生卤豆干,没啥好吃的。正好小弟酒瘾犯了,不如我们搭个伙儿,二位请我喝三碗酒,我请两位吃狗肉怎样?”

            岑含不觉莞尔,回头看洛飞烟。

            少年苦着脸道:“二位行行好,若不喝上三碗,只怕肚里的酒虫立时就把小弟咬死了。这狗肉刚刚烤好,正是最香的时分,错失岂不惋惜?”

            洛飞烟见他一副惫懒样,本无好感,偏偏这人目光却又如孩提一般天真烂漫,不幸兮兮便似喝不到那三碗酒的确会死一般,不由“噗哧”一下笑作声来,淡淡道:“过来罢。”这一笑有如春风夏雨,引得路人纷繁侧目,少年喜从天降,提起狗肉,乐滋滋地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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